回想青春期那段時光，其實沒有覺得自己正在「長大」。比較像是在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的雨裡，一邊淋，一邊想，我/這世界到底怎麼了？情緒很滿，各種滿，歡樂很滿，憤怒也很強烈，痛也很刻骨，但語言很少，少到只剩一句：「算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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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少年階段的我，其實不太喜歡自己。覺得自己不夠好，不夠聰明、不夠好看也不夠被喜歡。不太會處理關係，常常在隱忍和爆發之間，不是委屈又生氣的內傷，就是發脾氣讓別人很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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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時候，真的很想消失。不是想死，是覺得「如果我不在了，這世界好像也一樣在運轉」。現在回頭看，那些念頭很重，但當時的我，沒有太多選擇。  當時沒有心理師，所以我用了自己的方式活下來。我把自己放進文學裡，放進藝術裡，啊，還有食物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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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看起來有點無關緊要的東西，其實在那時候，幫我逃離了情緒的浪潮，撐住了自己。讓我不用完全崩掉，也讓我還保有一點點，和世界連結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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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大之後，我一度忘記這些。忘記那種尷尬、不確定、沒自信的難堪有多難受；忘記那種明明很需要，卻說「不用」的倔強。甚至有時候，還會出現我以前最不喜歡的那種大人：「這有什麼難的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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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和青少年諮商的時候，他們提醒了我這段被遺忘的過去，誠實地看見原來那個混亂、脆弱、很用力想撐住的自己，一直都在。也因為青少年階段的辛苦，讓我得以和青少年產生連結，能夠理解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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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會很想念青春，我不，因為太辛苦了，所以現在，如果要對青春說一句話，我想說的是：「謝謝你沒有那麼順，但他媽的我不想再來一次！謝謝你讓我在混亂裡，慢慢學會怎麼和自己、別人在一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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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現在也正在那段「算了啦，不想講」的階段，希望你會發現，你不是一個人在淋雨。有時候，我們需要一點時間，發現其實有人，正在慢慢走過來。我們不是天生會好好活著，而是一路跌跌撞撞，才慢慢學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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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曾和我一起工作的青少年們，你們讓我記得，那段路有多難走，也讓我有機會，陪你們一起走一小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