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實沒有改變,但我不再恨它了。

September 10, 2026

上個月和大家聊到,當我面對想參加專業讀書會,卻同時得迎來生產與育兒的現實時,我腦袋裡「保護者部分」沒日沒夜地拉扯。一邊叫我要前進,一邊要我顧全大局。

​當我試著當一個穩定的主人,把這些吵鬧的聲音一一認回來、請他們先稍微退開一點之後,大腦的喧囂確實安靜了下來。

​但隨之而來的,是一股巨大、厚重,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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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向來習慣理性思考的我們,遇到這種時刻,通常會很急切地想做點什麼(或是要趕快下一個結論)。大腦會逼問自己:「所以呢?妳到底要去還是不去?總要有一個決定吧?」然而,澄心聚焦(Focusing)卻給了我們一個完全相反的邀請:先不急著找答案,試著去陪伴那個大腦也說不清楚、身體卻感受得到的「模糊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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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意那個「說不清楚」的身體信號

​那天,我決定不再用腦袋去盤算得失。我閉上眼睛,把注意力從大腦的思緒,慢慢移動到我的身體。

​我帶著我的議題,放進心裡:「當我想著無法前進、想著自己得停下腳步時,我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感覺?」

​起初,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和喉嚨之間的沉重,讓我很難呼吸,大腦沒辦法給它一個精準的形容詞。在澄心聚焦裡,叫做「身體的整體感受,或體會(Felt Sense)」。理性的人往往會忽略它,覺得這只是累了,但其實,那是我們最真實的內在在向我們發出微光信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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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我沒有試圖去推開那個窒息,也沒有試圖去分析它。我只是像個溫柔的朋友一樣,坐在那裡,陪著那個感覺。

我在心裡對它說:「我在這裡,我注意到妳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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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就這樣靜靜地陪伴了一會兒。突然間,有一股熱意湧上頭部,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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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就在眼淚掉落的那一刻,我突然能夠感知到那模糊的一點什麼了。那不只是沉重,那是很深、很深的「難過」。那是好想探索世界、好想前進的自己,因為意識到現實的限制而感到的悲傷;也是那個即將承擔多重角色的自己,感到疲憊與心疼的眼淚。

​我沒有擦乾眼淚,也沒有告訴自己「這沒什麼好哭的」,我只是繼續停留在那裡,讓眼淚順暢地流出來,去感受著身體因為注意到這份悲傷,而產生的微妙變化。

​很奇妙的是,當悲傷被完整地看見、被好好地哭完之後,我感覺胸口那個原本悶沉、緊縮的地方,竟然慢慢地鬆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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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現實沒有改變,但我與內在之間的關係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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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這場內在的陪伴結束後,現實條件其實一點也沒有改變。讀書會的時間依然在那裡,我的精力與時間也依然有限,我還是得做出某種取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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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我心裡那股激烈的悔恨與拉扯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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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我不再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能兼顧,也不再怨恨現實為什麼這麼殘酷。我與那些「慌張」和「難過」的關係,變得不再那麼尖銳對立,我既不是妥協,也不是放棄,而是信任與珍視這些感受,有了在時間裡安頓下來的底氣。我知道他們都在,安穩地待在我的心房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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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這就是嘗試與內在建立關係最寶貴的地方,它並非給你立即的行動計劃,而是透過身體的陪伴,帶我們走過那段模糊的迷霧。你可以透過心理諮商或是學習自我療癒技巧,學習陪伴你自己。

​當你向來理性的腦袋又開始內耗、逼你一定要在二選一的難題裡找出正確答案時,試著給自己幾分鐘的留白。不去分析、不去批判,只是溫柔地問問身體:「現在,這裡是什麼感覺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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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答案不一定會立刻出現,但那份願意停留的溫柔,終究會化為一種誰也拿不走的、屬於自己的踏實與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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