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治療室裡，某些談話詢問的時刻，來訪者會說「我不知道」，在這樣的情況下，我第一時間通常不會急著追問。因為這樣的「不知道」，也經常是一個重要的起點。它並不見得是完全空白的，而是還需要時間，或正在感受這個空間與這段治療關係，是否足夠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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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藝術治療中，當一個人還不知道怎麼說、也不知道怎麼做時，我們可以先讓身體動起來。用手觸碰媒材、捏捏黏土（不需要有造型也沒關係）、堆積木（或僅是拿在手中把玩）或只是隨意塗抹顏色……，這些看似沒有目的的過程，其實也是在讓緊繃慢慢鬆開，讓自己更靠近內心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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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經常遇到，來訪者還沒想清楚可以怎麼「說」，但身體或作品已經先說了許多。例如身體很緊繃、畫面被顏色填得很滿且很用力、創作時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……這些表現，不會只有一種詮釋，而是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，可能是緊張、可能反映平時的身心狀態、也可能有其他尚未被理解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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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我們可以透過提問慢慢探索；有時候，也能只是安靜地凝視作品一段時間，讓作品本身，以及治療師的存在，成為無聲的陪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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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為一位藝術治療師，我也有屬於我的治療師，陪我照顧自己的身心。回頭看我自己作為個案的經驗，我也曾說出「不知道」這三個字。如今回想起來，那不一定是真的不知道，而是還需要時間醞釀，或正在感受這段治療關係是否足夠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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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知道」本身也是一種訊息，我們不一定需要急著弄清楚「不知道」的背後是什麼。在足夠安全的範圍裡，允許自己暫時不知道、慢慢靠近，本身就是一種探索。當你準備好時，再往前一步就好；如果還沒準備好，也沒有關係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速度，可以尊重自己身心的時區，陪自己慢慢長出屬於自己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