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大概十點多，他才剛結束加班回到家，客廳的燈亮著、電視沒關，廚房水槽裡放著幾個還沒洗的碗。他楞了一下，沒有生氣，也沒有嘆氣。只是把外套放下，捲起袖子，打開水龍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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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聲有點大。

他一邊洗，一邊突然想到一件很小的事，如果他現在轉頭對著電視前的人說一句：「我今天有點累，你可以幫我嗎？」會發生什麼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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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念頭只在他心裡停留了五秒。好像哪裡不太對好像這種話，不應該從他嘴巴裡被說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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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都是那個會先把事情做好的人。訂餐廳、安排時間、記得別人的習慣久而久之，身旁的伴侶也就習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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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其實有很多時候是想被照顧的。只是那些話一靠近嘴邊，就會變得很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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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以抱我一下嗎？」「我有點累，你去洗碗好嗎？」他在心裡練習過很多次。但真的要說出口的時候，還是會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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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他通常什麼都不說。繼續把碗洗完、把流理臺擦乾，把事情做好。只是有時候，燈關掉，剛躺上床準備入睡那個安靜時刻胸口會有一點悶。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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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有一部分的感覺是「我也想被照顧、被珍惜但我不知道，怎麼開口請你這樣對我。」